卉迟

爱情原本是徒劳,生活却是利己主义者的史诗

#伪装者/诚台亲情向/日月如移越少年#


除夕。

绯红生宣裁成四尺长二尺宽大小,置于案上。明诚上身略向前俯,左手按纸,右手悬腕,五指执湖笔蘸墨挥毫,运转灵活,一气呵成。

桃红映春面,水绿织克光。

“好,字里生金,行间玉润,不似你大哥铁画银钩却透着一股子狷狂。”

明镜一身粉蓝色真丝缎面湘绣旗袍,高领低摆,紧窄修长,胸前有清寒淡雅的白玉兰花。她站了好一会儿,勉强地挤了一丝笑容出来,语气平静得像一声叹息。

“你们三兄弟只有明台一笔字写得不成样子。”

明诚往对联上刷浆糊的动作一顿,不知道该如何接话,也不敢抬头去看明镜的神情。明台离世一年有余,眼见她老了许多,尽管修饰得当,眼角处也爬上了细纹。

恰到好处地一大束爆竹声噼里啪啦破空而来,明诚松了一口气,赶紧走出门。门口草坪上明楼正在放烟花,一束又一束,五光十色,照亮了明公馆的上空。远处,新年的钟声敲响了。

“新年快乐。”

明诚盼望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,穿着挺拔的学生装,拎着一只皮箱,呵着气一张脸冻得通红说大哥,大姐,我回来了!

可是屋外只有寂寞的深雪,落得无声无息。

三人围坐在桌边吃过了年夜饭,应景的饭菜和不合时宜的沉默。

明楼为了博明镜一笑煞费苦心,让明诚托了把京胡出来唱京戏。他坐下挽起两寸宽的白袖口,待明楼清了清嗓子,干净利落地拉起来,弓弦张驰有力。

“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,山河万里几多愁。金酋铁骑豺狼寇,他那里饮马黄河血染流。尝胆卧薪权忍受,从来强项不低头。思悠悠来恨悠悠,故国明月在哪一州?”

一段《西皮流水》唱得余音绕梁,字正腔圆,明镜抱着个靠枕终于笑了,明诚收了弓怔怔地望向一旁。

没有人跳起来拍掌叫好,乐不可支地说看赏。

玉花飞半夜,不必守岁明诚独自一人坐上明公馆的台阶。他折一截枯枝,拨弄了两下燃得正旺的炭盆,借明明灭灭的火星看手上沾染的墨迹。

我叫明台。

粉团子仰起红扑扑的小脸,抓住他衣角,手中紧握的毛笔还滴着墨汁,弄脏了他唯一一件还算整洁的衬衫

阿诚哥。

放学回家稳稳接住撞进怀里的小旋风,刚刚练完字的小手凑上自己脸颊好一通揉捏,不用说也知道他现在变成了小花猫

你教我。

修长五指覆上小家伙手背包裹住,肉乎乎的小手还带着小涡儿,悬腕高执逆锋入笔,羊毫落在宣纸上留下一行正楷

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

明诚轻轻地笑出声,内心是孤独的,尽管他不承认。倒满一杯洒在面前空地上后,仰头合着冷风饮尽瓶中酒。

转身,进屋。

“没有你今年的春节还真是冷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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